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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山,该不该被骂?

伴随着“黄山景区游客达2万停止售票”的是,“黄山景区现场拥挤不堪”上了微博热搜。作为中华十大名山,天下第一奇山的它,已经不是第一次上荣登热搜。

黄山,该不该被骂?图片来源:新浪微博

只是,这一次,充满了火药味。

黄山上热搜

首先,我们以时间线梳理一下事件经过:

2月21日,黄山市文化和旅游局发布《关于黄山市旅游景区有序开放的通知》。 明确提出,自然山水和街区类23处(无/少量原住民、非室内景区),可自2月21日起有序开放。其中,就包括黄山风景区。

4月1日,黄山市文化和旅游局发布《江淮大地串门游!黄山市31处景区今日起对安徽人免票》的公告。该公告明确写道:黄山市定于4月1日至14日针对安徽省市民开展为期两周的“江淮大地串门游”活动,安徽省市民凭本人有效证件(身份证、户口簿)可享受黄山市指定A级旅游景区门票免费优惠政策。31家已开放景区响应,其中,也有黄山风景区;

黄山,该不该被骂?图片来源:黄山市文化和旅游局官方网站

4月3日,黄山发布《关于4月3日黄山风景区旅游接待情况的说明》的公告。其中写道,4月3日黄山风景区全天共接待游客10708人,未达到20000人的限制量;

4月4日起,安徽黄山市29家景区宣布开始对安徽籍游客免费开放14天,景区现场开启“人从众”模式。当天,就有黄山风景区内挤满游客的视频在网络广泛传播。从视频中可以看到,游客扎堆寸步难行。还有个别网友发布信息称,在买票、坐车等多个环节有插队现象。甚至有游客“抱怨”称,自己凌晨4点半就已达到景区,到了快8点还未坐车上山;

值得注意的是,4月4日当天12时前,黄山便已连发两条公告,从宣布采取限流到停止售票,间隔不到1小时; 此外,4月4日晚间21时,黄山发布《清明小长假到黄山风景区旅游》的公告。其中明确写道:目前,黄山风景区每日接待游客不超过2万人;

黄山,该不该被骂?图片来源: 微博“中国黄山”

4月4日当天,黄山风景区“游客扎推、人从众、现场混乱不堪”等信息便见诸于网络与媒体,不断发酵。清明小长假第二天,4月5日12时之前,黄山又连发四条公告。值得注意的是,在4月5日11时11分发布的公告中,黄山明确提示游客合理安排行程,可前往其它承载量尚存的景区;

黄山,该不该被骂?

4月5日20时54分,黄山风景区管理委员会发布《黄山风景区关于统筹疫情防控和景区开放的工作安排》的公告,从三个原因、五大措施回应网络发酵的若干问题;4月5日21时36分,黄山市文化和旅游局官方网站上也出现了黄山对相关问题的回应公告;

黄山,该不该被骂?图片来源:微博“中国黄山”

4月6日11时,黄山通过其官方微信公众号发布文章《清明小长假第三天:黄山风景区优化管理措施,游览秩序井然》。明确写道:4月6日,黄山风景区启动应急预案,优化预约措施,强化疫情防控,优化交通调配,加强客流疏导;上午8:30,景区客流高峰结束。截至上午10:00,累计接待进山游客1.4万人,景区游览秩序井然。

哪怕如此,在此前网络的发酵和媒体的相关报道下,黄山的相关话题仍一直还处于热搜位置,相关热议也还在持续中……

该不该被骂?

针对的黄山的热议是怎样的呢?总体来看,可以大致总结为三种声音。

黄山,该不该被骂?

黄山,该不该被骂?图片来源:新浪微博

黄山,该不该被骂?图片来源:新浪微博

第一种声音,针对景区的免费开放政策与应变措施。网友针对景区既然要开放就不应该免费、没有采取提前预约模式、没有及时引导客流、没有充足的预案、配套服务不到位等方面展开讨论;第二种声音,针对出游游客。网友指出,部分游客没有携带口罩、占小便宜图景区免门票等方面开撕;第三种声音也是出现最多的声音则是,当前国内疫情尚未被完全消灭,境外输入形式严峻,无症状感染者突显的背景下,大规模聚焦、扎堆将严重影响疫情防控。

值得注意的是,针对景区提前预约的相关问题。早在4月3日,黄山景区还通过官方微博回复网友称,游客携带身份证即可入园,如需预约会第一时间发布。但实际上直到4月5日事件进一步发酵成为热搜,黄山仍然没有发布启动网络预约的相关信息。而随着景区接连两日限流并停止接待游客,不少网友也表示,希望景区尽快推出网上预约模式,避免到场游客长时间无法进入景区等问题。

那么,黄山做错了吗?这板子该不该打在它身上呢?

一方面,不难发现黄山在整个事件中的应对是较为积极的,曾在第一时间发布多次限流以及停止售票公告,并多次提示游客可选择到周边其他景区进行游览;在4月4日针对网友反映的不合理收费问题,也在第一时间进行相关的调查与处理,并做情况通报说明;针对相关游客的不带口罩等行为,对于黄山乃至很多恢复开放的景区而言,均只有劝导的义务,没有命令的权利……

另一方面,景区扎堆、人从众、限流等问题,也不是第一次上热搜,黄山也不是全国唯一一家因为相关问题上热搜或引发热议的景区。仅在刚过去的2个月中,北京香山附近出现堵车现象、江西萍乡大量游客聚集武功山景区、河南洛阳隋唐城遗址植物园超过5万人次游客涌入、河南新乡宝泉景区三八节推出优惠政策现场人满为患……等相关景区就因为这类问题上热搜;

黄山,该不该被骂?图片来源 : 成都商报

在这次清明小长假期,根据4月5日最新统计数据,杭州西湖景区也是人从众,仅4月5日当天就接待客流量6.22万人次,西湖白堤、断桥、锦带桥……到处都是游客。

显而易见的是,游客出游情绪高涨,一不小心没把持住。黄山景区只是个例,一不小心就被骂上热搜。喧闹过后,我们真正要思考的是什么呢?

安全复工,防控不容松懈

黄山景区为什么要用免门票来“鼓励”游客前来?免门票吸引了大量游客前来引发“拥堵”,是这次舆论风波中网友和评论家质疑较多的:疫情还没结束,你就急吼吼的拿出“免门票”大杀器,这下可好,这么多人员聚集,万一引发疫情传播,你担得起责任吗?

其实从前文可知,免费的不只是黄山,黄山市一共有31家景区实行对安徽人免门票,黄山景区只是其中一家。游客接待量爆表也不是只黄山,但黄山却是挨骂最多的。原因是黄山太知名,而且聚集的游客最多、拥堵最严重。

站在景区的角度,免门票不是一件有利可图的事,理论上免门票后客流增多,二次消费能赚不少钱,但实际上二次消费多赚的钱能不能抵得上门票的损失,往往因景区而异的,大流量的龙头景区免门票一般在收入上得不偿失。疫情风险未完全解除的情况下,免门票就更加得不偿失。

这次“免门票”行动不是黄山景区或其他景区自发的联合行动,而是黄山市旅游管理部门的统一部署、统一行动。黄山政府部门部署此次免门票行动,用意是在“拯救”黄山市旅游产业链。黄山市经济高度依赖旅游产业,2019年黄山市GDP 792亿元,同期旅游总收入659.45亿元,虽然GDP和旅游总收入统计方法不同,但从这两个数据也能看出旅游业在黄山市经济中的比重。套用一句流行的话,这些不仅仅是数字,它背后是一个个家庭赖以生存的收入。

一张门票的背后,是一次往返大交通、一次住宿、若干次餐饮、若干次购物,据有关数据显示,游客一次旅行活动,花在门票上的开支仅占旅游消费10%左右,这意味着免去一张门票吸引一位游客,其产生的花销将是这张门票价格的9倍。

客运公司、酒店、民宿、饭店、餐馆、商店、小摊小贩等这些旅游经济活动的“细胞”,将和大交通公司一起分享这9倍的收益,他们雇佣了大量劳动者,并直接向上游第一产业、第二产业提出需求,如农产品、食品加工业、制造业、物流运输等。他们是黄山市的就业主体,组成了黄山市一个个家庭,并作为消费主体带动黄山市更多的生产、服务和就业,使城市得以繁荣运转。新冠疫情至今,旅游市场“冰冻”将近3个月,这对高度依赖旅游经济的黄山市来说,是难以承受的,尤其是中小微企业、个体户等“旅游经济细胞”,数量众多,是旅游服务必不可少的供应者,一旦大面积枯萎,后续的旅游复苏将受到严重拖累。

黄山,该不该被骂?

政府亟需救助旅游经济。政府的救助措施,如贷款贴息、税收返还、奖补资金、社保减免等,对于景区、大中型酒店、旅行社来说有一定作用,支撑企业现金流,然而中小微企业、个体户由于数量众多、太过分散,政府难有行之有效的财政救助措施,唯有尽快为旅游市场导入游客,使这条产业链尽快恢复运转,才是救助之法。以免门票为撬动,导入成规模的客群,激活旅游链条,使“久旱”的旅游从业者不至于渴死,是黄山市统一部署31家景区免门票行动的原因。

黄山市部署这次免门票行动,并非不顾防疫大局,而是谨慎考评了各方面风险。此次活动仅限于安徽本省,安徽新冠肺炎疫情控制得力,早在2月28日起就已经零新增,3月9日患者全部出院,宣布“清零”,距今已一个多月无新增病例。且安徽不属于国际交往要地,境外输入人员有限,易于防控。因此,黄山市才得敢于启动旅游大规模复产复工。即便如此,黄山市也遵照政府相关指导意见,增加了很多防控措施。

此前,在文化和旅游部资源开发司印发的《旅游景区恢复开放疫情防控措施指南》中,明确提出:景区科学合理设置承载量。要有效采取门票预约、智慧引导等手段,科学分流疏导游客,做好游客流量关口前置管控;鼓励景区积极利用大数据和智慧手段,做好游客信息动态监测等要求。

黄山,该不该被骂?

黄山,该不该被骂?文化和旅游部资源开发司:《旅游景区恢复开放疫情防控措施指南》

然而,由于黄山太著名,是31家免门票景区中的“核心C位”,加之十分诱人的免门票,同时,黄山低估了安徽人闷着家里两个多月后的出游热情,2万人的承载量瞬间被突破。此外,安全码、测体温等防控措施加剧了游客排队现象,不仅引发游客的不满情绪,又产生了较多的人员聚集,极具视觉冲击,这些被互联网放大,迅速引发网络舆情。

黄山有错吗?免门票对于黄山这类景区显然是得不偿失,但作为国有景区,黄山需要服从上级的统一部署,服从黄山市旅游业复苏的整体利益。因此,很难说黄山有错。而从黄山市政府的角度,在安徽已经“清零”二十多天,一个月多无新增的情况下,按理说应该已经可以进入正常的生产生活节奏,以免门票的手段提速当地支柱产业复产复工,也是情理之中。

然而,网友对黄山此次行动的不满,也很难说是网友错了,毕竟国际疫情愈演愈烈,也真正展现了新冠疫情的恐怖之处,我们不能放松警惕。同时,我们对新冠疫情的特性还不能说是完全了解,存在“无症状感染者”、“超常潜伏期”等特殊情况,全社会还不能掉以轻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大规模人员聚集万一引发疫情继续传播呢?

因此,黄山景区、黄山政府和网友在此次事情中都没有错,都是怀着一颗向好的心。但面对绝对防控和大力复工复产的两难选择,我们应避免一刀切,视各地不同情况而定,有序防控的前提下复工复产。黄山此次的行动瑕疵在于,未能预估到庞大的客流量,未能提前做好准备及时有效疏导客流。同时也反应了预约旅游机制和景区智慧化管理水平还有欠缺,例如,黄山景区和黄山市文化和旅游局虽然在微博、微信、网站及时发布限流信息,但游客们普遍没有游玩前去查官方信息的习惯,导致游客到了景区后才了解到景区实际情况。

黄山,该不该被骂?黄山风景区日出

已经成为现实的是,接下来游客的出行意愿将不断提升,需求很可能会将进一步释放。当前之国内大环境下,大规模恢复游客量是危险的,旅游景区的对外开放应该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逐步开放。面对可能激增的游客需求,景区应行动先行,智慧化管理与运营。

比如,完善相关管理机制和应急预案,并做好提前预约工作,开拓完善预约渠道,及时检测应变相关预约情况,加强相关引流疏导人员,加大景区安全宣传。这既是为了景区的有序开放与运营,也是为了游客的安全和出游体验……

因此,不仅仅是黄山,对于已恢复开放的景区之中,智慧管理精细运营,不应再是口号,而应是实打实的行动、看得见摸得着的措施。别让文件沦为一纸空文!当下之中国,再也经受不了灾难再来一次。产业要发展、经济要增长、民生需要,但生命安全同等重要!复工复产很重要,与病毒赛跑,守住疫情防控底线更重要!这种坚守,不仅仅需要旅游景区,还需要当地政府,更需要的是每一个生命在这边土地的人,你我他;每一个家庭,公众参与,织牢这张阻击疫情的网。

希望,这个热搜,不仅是一阵喧闹,而是旅游景区管理水平、智慧运营能力一次革新升级的契机。负责任的态度、精细完善的管理运营机制、武装到牙齿的智能设施和工具,上可快速反应、快速调整应对一切突发和紧急事件,下可贴近游客多元化需求、及时化解痛点,使旅游体验更加畅爽。

这,也才是旅游强国该有的样子。(文:新旅界 吴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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